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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三(1 / 2)

三十三

其实心里是有些担心她的,但是母亲离开的时候一脸幸福的表情我不忍心去打扰,还是强制的把自己窝在沙发里,手里拿着遥控器,眼睛空洞的盯着电视屏幕,至于电视里面演的是什么,我什么都不知道!因为此刻的我只关心母亲究竟在做什么。

从沙发的拐角处起身,然后绕着狭小的空间走了几圈,还是感觉到无聊,以前已经习惯一个人的日子,可是当我真正的好母亲相处在一起后,我才发现,一个人的日子是那么的难熬。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沉暗下去了,小巷里只有孤单的几盏灯发散着微微的光芒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着窗外的一切,小巷里很安静,没有几个人从马路上经过,就连小巷里的住户也没有什么声音发出,这让我觉得,城市的夜空也会像小地方一样,有时候也是会沉浸在安静之中的。

其实,从我居住的这间房子的窗户看出去,是看不到城市的繁华的,这栋楼属于挺古老的那种,简简单单的装修也只有矮的几层,这在大城市里已经是属于最不起眼的房子了,何况这里并不是闹市区,所以城市的繁华我从来都没有在这里感受过。

趴在窗台上感觉挺无聊的,转身又走到了我的鱼缸前面,水中的鱼面无表情地游来游去,它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从不会理会别人的感受,就好像它们早已经忘记我放在鱼缸上面的带刺植物。我觉得,不管是鱼还是带刺植物,它们都是幸福的,因为它们有着自己的向往,也有着自己的目标,从来都不会纠结或者痛苦什么,就好像鱼只有七秒的记忆一样,它从来不会记住痛苦的事情,所以它们是我的榜样。

突然有一种想要整理房间的冲动,可是从卧室走到客厅,再走到厨房,一切都是那么的井井有条,并不需要我做些什么,也许也只有母亲存在,我才能享受这种安逸的生活。我看着墙上的时钟,已经指向了点半,母亲还是没有回来,我拿着手机终于开始焦躁不安起来,我不喜欢这种感觉,就像当时站在手术室门外,等着母亲出来的感觉,我的心里,没有任何的把握,只能暗自祈祷。那段时间的痛苦是别人不能理解的,也是别人不能感受的,可是此刻的我,心里就是这种焦躁不安,我担心母亲。

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通讯录,通讯录里母亲的名字就只是简简单单的符号,一个带着心形的符号,我忘记我当时为什么要这样设置了,但是不管从任何一种角度来说,她都是对我最重要的人。

就在我看着通讯录发呆的时候,电话铃声响起,是那样的毫无征兆,又是那样的心心相惜,那个心形的符号就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,它像一颗有着生命的心脏,时时刻刻的提醒着我,那是我的全部。

我的手指几乎颤抖着接听了电话,母亲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膜,这种声音像来自远方的声音,像穿越过无数道山和水流的声音。

“夏天,你在做什么呢?有没有出去玩?吃饭了没有?忙不忙?”

母亲像是提问10万个为什么一样,他的所有问号让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,但我还是慢慢的告诉她,我在做什么,吃饭了,不忙。

母亲的声音听得出来,她是挺兴奋的,或者说是一种幸福吧,因为我感觉的到,我和她终归流着同样的血。

突然间就有一种预感袭上我的心头,我不知道这种预感是好还是坏,我也不知道这种预感究竟灵不灵,但是此刻的我是慌乱的,我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把握,也不能有任何的想法,母亲还在电话的那头讲着自己要说的话,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起来。我的耳膜清晰的听到,有呼吸声在她的旁边,可是我判断不出来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?

“夏天,如果妈妈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,你会生气吗?”

终究我预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母亲像是想了很久,才断断续续地告诉我,她今晚不想回来了,问我会不会生气?我握着电话筒,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,我不想去,影响她的生活,但是她终究是我的母亲,我也需要去关心,去在乎。

“那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为什么不回来?是不是有什么事情?或者……”

我犹豫了一下,没有把其他的想法说出来,我并不是想干涉母亲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,我只是想让她知道,家里有一个人在担心她。

“其实也不是什么事,我在找工作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老朋友,然后一起吃了一顿饭,喝了几杯酒,想要好好聚聚,今天晚上估计不能回来,或者会回来的很晚,就怕你担心,所以告诉你。”

母亲的语气听起来是那样的简单,可是作为女儿的我知道,她在撒谎,我不想拆穿她的谎言,因为我知道现在的母亲和过去的母亲已经截然不同了,她现在做的事不会让我去担心。

“嗯,既然你都已经决定好了,那也可以不回来,不过你要注意安全。”

和母亲简单的寒暄了几句,我便挂掉了电话。

这个夜晚我想了很多事情,很多让我在脑海里无法解释也不敢去猜测的事情,房间里空荡荡的,突然就有一些不习惯,这个夜晚,我把房间的灯都打开了,如果母亲没有不回来,我居然都不知道,我已经习惯身边有个人陪了。

整个屋子都被灯光照的通透,可还是每一处都散发着寂寞的味道,看着不知疲倦的鱼在水里游来游去,看着窗帘被风吹的慢慢扬起,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,此刻的我终于知道了一件事情。

如果一个人在一座房子里生活,那她的状态肯定是布满灰尘,并且衣服袜子鞋子扔的到处都是,其实并不是因为懒惰,而是因为一个人半夜突然醒来的时候,瞳孔里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的井井有条,杂乱的感觉会让一个人减少寂寞和孤独,至于为什么,我说不清楚。

这个夜晚,突然变得难熬起来,我从来都是喜欢黑夜的人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也慢慢习惯了白天。

我也渐渐爱上了阳光。

忘记了什么时候睡着的了,我只是记得模模糊糊的不知道醒来多少次,很累,很困。

清晨醒来的时候,卧室里的灯已经被关掉了,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,此刻的她身上套着一件格子的围裙,头发简单又随意的扎了起来,她看起来心情很好,脚尖不停的触碰着地板,嘴巴里还哼着我不知名的歌曲。

“妈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我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到了她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