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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五(1 / 2)

十五

我坐在教室的角落里,还是原来的位置,十分钟的等待,教室依旧空无一人,我轻轻的转头,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阴森,我宁愿是我自己想多了。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空荡荡的教室里四处都回荡着手机悲戚的铃声,看到了来电显示,我本来不想接,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了下去。

“你是夏云彩的女儿夏天吗?”

电话的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,我很是好奇,这个时候,难道不应该出现母亲的声音吗?

“你是谁?”我警惕性的朝电话那头说道。

“我是医院的护士,你的母亲昨晚被送到了医院。”她的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的有气无力,竟让我想到了林黛玉。

“我妈在医院?怎么回事?”我对着电话继续盘问着。

说真的,我对于母亲的身体状况还是特别放心的,如果说她真的生病了,也应该是心理疾病。一种被爱情吞噬的心理疾病。

“你妈得了乳腺癌,如果不尽快做手术,会危及生命的,因为我们找不到她的家人,只好在手机通讯录里找了,整个通讯录就你一个人,所以我们只能联系你。”

“怎么可能?我妈不可能得乳腺癌的,你们肯定是骗子。”

我不能接受这件事情,拼命的摇晃着头,手已经不能听我使唤,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像是发癫着等待死亡的人一样。

“请你不要激动,你听我说,你妈的病要花很多钱才能看好,医院只负责通知,如果你和你妈态度一样的话,我们只能停止治疗,那么也就是说,病人生命随时都会有危险……”

手机那边还在说着,我就已经颤抖的挂掉里电话,我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,我宁愿相信是有人偷去了我妈的手机,然后在这里故意给我打电话。

我跌跌撞撞的从教室走了出来,校园的一切都是黑色的,我的裙摆在秋风中颤栗着,一股冷风袭上我的心头。

我从来都没有爱过这个残缺的家庭,可是当我听到母亲时日不多的时候,不管是真是假,我这么久以来伪装的坚强就紧跟着坍塌了。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事情,尽管我不爱她,可是有些事情是没法选择的,就好像我生下来就有一张瓷肌娃娃的脸蛋,我生下来就流淌着母亲身体里的鲜血一样。

离开学校的日子是一个晴天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,我知道也不会有人在乎,或者有那么一两个人看到我不在这个城市会有一点点的担心,但是绝对不会有人主动来找我。我想颜诺也是,颜诺总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,让我很不安。

汽车在颠簸的路上缓慢的行走着,我的心是那样的焦虑不安,我不相信母亲会有什么事,可是我还是想尽快见到她,哪怕此刻她的身边又多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孔,我也不会太难过。

去往家乡的路很美,路两边全是不高不低的小山丘,远远看去,就好像波浪一般,尤其是风吹过的时候,那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随着波浪摆动着,像是绿海中开出了鲜艳的花。我呆呆的看着窗外,和其他旅人一样,他们喜欢这个城市的风景,所以才来这个城市,可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,这次却说不清为什么那么向往,可能呆在什么地方对于我这种人来讲,并没有什么不同吧!我这样想着,手指撑在下巴上便不知不觉得睡着了。

我梦到我穿着粉色的裙子,我又回到了小时候,我一个人穿越在大街小巷,我像是一只被放生的蝴蝶,格外的兴奋,我旋转着,跳跃着,我嘴角扬着笑容,然后沿着大街小巷不停的跑,所有人都转过脸看着我。我听到他们叽叽喳喳的像停不下来的小鸟一样,他们夸我真可爱,还说我的裙子漂亮。我转过身,便看到了母亲,母亲还是那么的年轻漂亮,她的身边有一个高雅的男人,他看起来神采奕奕,我不知道为什么,撒腿跑过去就紧紧的抱住了男人。我喊他爸爸。妈妈也凑到爸爸的身边,来逗我玩,我们像很多个人打招呼,我们很幸福。

只是一眨眼,我又变成了一个大人,我像是在爬很高很高的山,不知道为什么,那么多爬这座山的人,却只有我不停的从半山腰滚落。

梦醒了,车还在路上颠簸着,车上的人都睡着了,他们有些张着嘴巴,打着呼噜。有些轻轻的扬起嘴唇,似乎在微笑,走着咂咂嘴巴,似乎在吃最美味的东西,我又撑着我的下巴。我在想,我梦中那个被我称作爸爸的男人,我仔细的回忆着,我闭着眼睛,我又睁开眼睛,只不过他始终是模糊的一团,就好像我从来都想象不到我父亲究竟是什么模样一样。

车终于停了下来,小城市和从前比起来改变了不少,车站也不再是原来的车站了,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,我感觉整个人都在飘荡着,是那样的不真实。这是我离开这个城市以后第一次回到这里,和离开时的原因一样,因为我的母亲,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女人。

第一次感觉到和这个城市的一切居然还有熟悉的感觉,因为我凭着感觉便找到了医院,然后再凭着感觉找到了母亲的病房。

和梦中的样子有些不同,母亲憔悴的神情中夹杂着衰老,此刻的我就站在病房的门外,隔着玻璃窗,她的表情和孤独,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
突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来描绘此刻的自己,我想应该找不到词汇,因为我不是伤心也不是难过,不是不伤心也不是不难过。我看着玻璃窗那边的母亲,心里突兀的像被针扎了一般,我以为母亲永远都是可以把男人领回家高傲的样子,我以为母亲永远都是一副不在乎也无所谓的样子。可是,事实上,我错了,错的很离谱。

母亲眼里的孤独,就像我当初没有一个朋友一样,世界很大,可我们很渺小,渺小到别人可以看到花花草草,却看不到我们。我和母亲一样,一样被孤独和寂寞囚禁,一样被幸福和爱情折磨。

我没有进病房,直接找到了医生。医生看到我的时候一脸的惊愕。

“你就是315病房的家属。”医生似乎有些疑问,毕竟我看起来也只是个孩子。

我点点头。